当时我们村不过70户，但是娃娃多，小学生不下70人。老师是本村人和文圣和我父亲和自良，还有外来的和金秀。学校是一个坐西朝东的小院，门前有一块砂土铺就的篮球场。村里的中青年在下午出工前常赛球，有一次村球队与拉市海通海连（驻扎在黄山垭口打通拉市海的民兵）球队的比赛，场面非常激烈，双方领队跑来跑去，吼叫着指手画脚，球场四周站满了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得起劲。当时篮球赛事多，水平也高，我们小孩曾跟在青年人后头到白华中学、五台、黄山等地观赛，看过拉市海南队、均良队、公路十团、军分区队的比赛，五台队的“吾春立”、公路十团队的杨柳、“吾永福”是球星。我们白华队的“吾七哥”参加了省农民运动会的篮球赛。课间或放学后，我们男孩时常玩球，玩的只是橡皮球，但很珍贵，正玩着的球被大男孩抢起去是常有的事情。有一回我们几个同年伙伴卖鱼买了一个3元多钱的橡皮球，轮流保管着玩，可不久就被刺破了。打篮球一直是我喜好的运动项目之一，无论高中、大学，还是工作后，我一直都是篮球队员。多少年来，春节回家，只要有篮球赛事，就参加村队外出比赛。

据老人讲，学校原来是座庙，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甚至是更早时候，闻名十里八乡，院内种有名贵花木，有专人看护。新中国成立前就办过小学，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村小归并到白马完小后，用作村公所，历经两次就地重建，没有了庙的痕迹。这几年，有几十位老人常在那里聊天、打牌，度过午后的时光，还有一个组织严谨的老年人打跳队在练习民族歌舞，他们曾多次应邀外出表演、领奖，其中我母亲等三位老人还参加了黄山镇老年合唱团。

上学后，我用过一个军绿色书包，包盖印有“红军不怕远征难”红漆字样。上白马完小时包里还要放进一个包谷粑粑当午饭。当时的中小学生都用这类挎包，印有“为人民服务”、一颗红星、雷锋头像等。唱过《北京的金山上》《阿瓦人民唱新歌》《接过雷锋的枪》等许多歌曲。记得全校学生排队到地区电影院看《闪闪的红星》，参观南口纸厂，到中海水库观看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的游泳比赛等一些校外活动。课堂上用毛笔填过描红本，写得好的字，老师打了个红圈。读过的课文《赵州桥》一篇印象很深，因为我把赵州桥想象成了“峨敬礼”的石拱桥，“峨敬礼”离村不远，是村民往返城乡的必经之地。两座石拱桥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2011年秋修建丽大路被埋于地下。儿时曾多次在桥下玩耍，或抓青蛙，或打水蛇，那儿水蛇特别多。人在桥下，桥显得很高大，说话的回声很强。

1977年公社统考，作文题是《向雷锋同志学习》。我们十来个同伴考进了两公里外的“极乐宫”——白马完小。站在我们村口就能清晰望见长在白马完小校园外的数棵参天柏树，校园口竖有六座一字排开的“白塔”，塔高约5米，相间约4米，其实“白塔”不是塔，是门墩。据老人讲，早年门墩中间一格是大门，左右四格由方木横隔，大门关着时，调皮的孩子在横木间钻进钻出，当时的人都称之为“洋门”。进“洋门”后，经一块操场，是一座阁楼式的大门，雕楼画凤，门楼上及左右耳房住有教师，校园西侧是高大宽敞的教学楼，也是古式建筑。校园内的一棵“抓痒树”，至今健在，似乎未长高多少，我曾多次为它抓痒，“一抓痒，树就抖”的说法，当时就心存质疑。教师食堂前一口井，井口边放一只带绳的桶，一到课间，同学们抢着提水喝，像黄牛饮水，有人将帽檐圈起来往桶里舀水喝。当时校长和云程，任课老师周承继、和仲礼，木建武也上过几次课，估计全校教师二十来人，学生约有300人。五年级分甲、乙两班，每班约50人，我们五甲班教室在楼上，上课时，我从窗户看西面的马鞍山出神，直到身材高大的周老师到课桌前敲桌子才回过神。放学结伴而行，曾有一时兴推铁环玩，一路“哗哗”响，到村口还要玩玻璃弹、打桃核（类似飞镖），或在生产队粮场、马场里捉迷藏、玩打仗，直到家人喊吃晚饭。晚上看电影，是老少村民的一大喜事，顶风冒雨走三五里夜路到邻村看电影是常事。有一次我和几个小孩跟着青年人到黄山垭口处的水泥厂看《奋起还击》，来回不下十公里。

（百年古树紫薇）

假日里，男孩子放马是主要家务活，都会骑马，有的骑技高超，人多时，赶得上一个骑兵连，场面壮观。这种时候很容易发生与邻村的打群架，石头、土块横飞，不过从未造成过重伤。我家养的一匹俄罗斯大黑马，难驯服，我曾多次摔下，最重的一次伤着脊背在家休养多日才见好。假日里最乐意做的是几个伙伴约好去捉鱼，四季都能捉到，只是捉的方式不一。最常见的是几个同伴沿田边河岸察看水塘的“水色”来判断是否有鱼，察看多处后选定某个水塘或河段，用锄头挖下来的大土块截流，拿水桶、盆子舀水塘里的水，水差不多干时就捉藏在水草、泥水中的鱼。冬季，黄鳝藏得深，要往沟边“挖地三尺”，夏季则藏在水草、泥水中，随意用单手或双手是抓不住的，必须用中指或食指卡住其中间部位，才能得手。一人凑上一小碗米，一块腊肉（一小杯香油）在田间地头或在哪家“打拼伙”。捉的鱼多时，到四方街卖，上馆子吃上一碗撒有几颗炒黄豆的面条或在“阿妈”小摊前吃碗凉粉。

30年眨眼而过，当时的老师大多已是七旬老人，见到的或耳闻的老师们都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当时的同学中，有人做公职，有人当老板，多数在务工务农，大家脸上有了皱纹，头上参了白发，其中有人已是爷爷奶奶，可碰面时，浮现在眼前的仍然是童年的面孔和神态。祝愿老师晚年幸福，祝愿同学快乐平安。

（学校文化长廊）

（笔者书法在学校文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