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云南省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共包含165个项目。其中包括民族传统文化生态保护区19个，“龙应村白族文化生态保护区”是其中之一。龙应祭天场，又称天坛，作为祭天习俗传承的文化空间、文化环境、文化载体，具有文化价值和社会价值。2016年，“九河龙应白族祭天习俗”列为丽江市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该祭天习俗的传承和保护属地为龙应村委会。

一、龙应村概况

龙应村委会地处九河坝中段，倚老君山东麓山脚，坐西朝东，距九河白族乡人民政府12公里，距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政府58公里。九河历来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又是商旅马帮进入藏区贸易往来的茶马古道集散地之间的村寨，东南方向有九河街，北有中和街。

南诏时期794年，南诏王征战吐蕃，龙应白蛮在南诏破袭吐蕃中立下功劳，南诏王赐恩：把原地名“奴邑”“奴役”更名为“龙应”。由此推算，龙应村已经有1200多年的历史。龙应村是玉龙纳西族自治县最大的村寨，从北至南，民居鳞次栉比，约4.5公里。从史家坡，中龙应“贼登坡”向东眺望，房屋密集程度是丽江古城的一角，龙应被外村人称为“九河的大研镇”，“贼登坡”是解放前取的地名，现在社会安定，路不拾遗，人们唤之“狮子山”。全村下辖六个村组：录马组、吉来组、北龙应组、史家坡组、中龙应组、南龙应组，白语称谓分别是眼马登、上栅邑、北登、姓史坡、宛登、南登。龙应村现有926户，人有3896人，白族人口占98%，其他民族有汉族、纳西族、普米族、藏族、苗族、傈僳族、傣族等。

龙应村自然生态环境良好，森林资源丰富。龙应村属于坝区，占地面积9.1平方公里，海拔2300米，年平均气温22℃，年降水量500mm，适宜种植水稻，玉米等农作物和烤烟等经济作物。有耕地3535亩，人均0.90亩。有林地24420.20亩。雨季盛产蘑菇，有松茸，铜绿菌(谷熟菌，麦熟菌)，珊瑚菌(扫把菌)，牛肝菌，鸡油菌，红鸡枞，矮脚松茸(羊菌)，一窝菌，虎掌菌等二十多种无毒野生菌。现在年当五十岁，在各行各业担任领导岗位的部分九河子弟，当年在读中专，大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是父母踏遍青山，用捡松茸的收入供出来的。真是印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俯瞰龙应村

二、祭天坛概况

关于天坛，或祭天坛的建筑特点，《云南民族文化概要》云：“祭坛是已知的最早的祭祀建筑。祭坛的出现与原始人类露天祭拜自然神的仪式活动密切相关。最初的祭坛为露天台型建筑，往往设在一些自然形成的土丘，高岗或山头之上。最初的祭坛虽然在形制上十分简单，但它毕竟是人们的一种创造活动。人们通过利用自然条件和作用于自然环境对空间进行改造，重组，然后在这一经过人为创造的空间里进行各种活动(包括祭祀)，最终达到使外部空间利于人类自身的目的，因为祭祀实质上是为了人类生存得更好而采取的一种活动。从这个意义上说，最初的祭坛是最初的宗教建筑形式，属于建筑活动的范畴。经过最初较为原始，简朴的阶段后，祭坛发展出不同的形式。而在云南少数民族地区，原始祭坛的简朴，粗糙和利用自然条件进行建筑等特点都保留下来，没有发展成为中原地区那样的大型祭坛。”

《新编丽江风物志》云：“祭天的由来，传说是纳西族的始祖从忍利恩和衬和褒白命成婚后，久不生育，在天神父母指点下祭天之后，生下了三个儿子，但长大又不会说话，便再次行大祭天，三个儿子才分别说出了藏族，纳西族，白族的语言，变成了这三个民族的祖先。故纳西人认为祭天可以保佑子孙的繁衍和健康成长，就世代相承下来。元人李京所著《云南志略》记载，纳西‘惟正月登山祭天，极严洁’。可见纳西族祭天历史的久远。祭天有祭天场，一般在离村不远风景优美的地方，用石头围砌成方形或长方形的场地，内有祭台。在同一天祭天场祭天的人叫祭天群，一般是住在一个村的同姓群体。”

龙应白族的原始祭天坛，位于史家坡村西向距离约1.5公里处，依半山腰而建。地势状如三级梯田。上台南北长49米，东西宽6米。中间是用石头雕刻的神龛，东西向长1.46米，宽1.2米，高1.6米。石头屋顶下面，南北各有镂空十字花，通风透气，寓意南通北达，东成西就。上台北端是古井，尊称龙王，泉水从石雕龙头口中汩汩流淌出来。水井东西向长1.4米，宽1.2米，水深1.2米，蓄水1.68立方米。中台与上台落差约3米，有9级台阶相连接，每个台阶呈斜坡向上，需走两三步。南北长35米，东西宽6米。下台南北向长30米，东西向宽6米。

中台与下台之间落差不超过1.5米。祭天坛现有水泥桌8张，凳是用空心砖砌成，然后粉刷光滑。这些方便祭天的设施是由中龙应中青年协会修建的。上台有三个祭天烧火灶，南面是南龙应村共有，不分姚氏，张氏，李氏等家族。天坛石龛北面是北龙应李氏家族，最北面是北龙应姚氏家族。

中台最南面是中龙应李氏，姚氏家族。北面是史家坡史氏，李氏家族。

下台是逢祭天人多，找不到自己家族灶，将就设置的空缺替代位置。

天坛占地面积约一亩多，生长着直径超过30厘米的树木，有桃树，梨树，核桃树20多棵，板栗树40多棵，还有绿叶树10多棵。夏秋季节，绿树浓荫，凉风习习，是消暑纳凉的好地方，更是龙应人虔诚祈福消灾最灵验的神坛。

祭天坛东南方向下坡约500米是“天登”，是北龙应，中龙应，南龙应的祖坟地，历史上有功名的家族在此竖石柱，尊称“玉柱”，该石柱近年才倒塌。祭天坛正东，在解放前是宽阔的沼泽地，适宜放牧。当地居民常在冬春季节脱土坯，用以砌墙。解放后，修建为水库，始称老水塘，现更名为龙应水库，蓄水约98万立方米(2001版《丽江纳西族自治县县志》记载)。水库东面山坡就是前面提到的“贼登坡”，解放前，劫匪藏匿在这个山冈树林之中，伺机抢劫南来北往的商贩。后贼登坡更名为狮子山。狮子山北面的十字路口曾立一块指路碑，文字有“东指鹤庆，西指石头，南指剑川，北指中甸”。

三、祭天习俗由来

对于九河乡龙应祭天溯源，笔者认为是九河白族与纳西族聚居，民风民俗融合的产物。

其一，平女在《九河乡盛开民族团结之花》一文写道：“在九河乡，各民族长期共居一处，亲密交往，互相学习，民族地名时常相互借用，有白族村用纳西话地名，纳西村用白族话地名的现象。”解读：赤土河白族村有“尔犒劳”(杀鸡箐)，“波犒劳”(杀猪箐)。小阿昌纳西村称“塔北”(白族话)，灵芝园纳西村称“至邑顶么”，白族话意译为““十个村子前”。

其二，白族婚嫁习俗中，至今还保存着用纳西族话喊开门的礼仪。

其三，在九河七星羊皮披肩是白族，纳西族共享的服饰，既有美观的装饰，又有抵御寒冷的作用。

其四，由于多民族聚居一处，长期相交相融又相互尊重，从而使九河乡显现出多民族语言和合现象。俗话说：“纳西勒哺和合”，“勒哺”是纳西族对白族的称呼；“和”即和谐，平等；“合”即混合，融合；“和合”指和睦同心，调和混合，顺当吉利。(摘自《九河乡盛开民族团结之花》)

其五，农历六月二十一，是北龙应，史家坡“羊初”，即会亲节。当天，一是请亲朋好友在农闲期间相聚，分享美食；二是到本主庙观看东巴上刀山，下火海的精彩表演。

其六，相传，北高寨姚氏家族是从龙应迁过去，天长日久，同化为纳西族。

其七，易之古回民起义军姚得胜将军，在反清战斗中屡战屡胜建奇勋，他认为是纳西族三多神保佑他。他在开挖九河大沟期间，在彼古村建了一座三多阁，愿本主和三多神共同保佑九河坝的白族，纳西族，普米族，傈僳族……

其八，彼古村是纳西族和白族联姻最多的村子。从村子前步行经过，耳边听到的是白族话，让人忘记这是一个纳西村寨，有人戏说：“彼古村是说白族话的纳西村。”

笔者援引以上论据，证明九河龙应白族的祭天习俗是受九河纳西族祭天习俗影响，经过学习，借鉴，而又形成自己独特的祭天礼仪。

九河乡龙应白族所祭的天神，白语称为“五百汉”，“汉”为“天”，意译为“五百天神”“众天神”“大小天神”。白族祭天古歌中：“山神土神，树神河神，路神火神……四面八方众神来”。

祭天拜祭的“五百天神”是龙应白族人心目中主宰人类祸福的最权威的神灵。祭天坛虽然没有本主庙、魁星阁、武庙、龙王庙、山神庙庄严肃穆的建筑，但是，一千多年以来在龙应一代又一代村民祭天活动中，祭天坛被视为至高无上的神圣。白族谚语：“在天坛说真话。”

四、祭天猪习俗及《白族祭天古歌》

解放前，从正月初三至初六，是龙应村一年一度祭天猪的日子。天猪是家族按户头轮流无偿贡献一头猪。猪的大小肥瘦，可以展示这家人持家实力，所以轮到贡献一头天猪的那一年，饲养天猪格外上心。白天去祭天猪称“白天猪”，夜间去祭天猪称“黑天猪”。白天猪还是黑天猪，要因循本家户族形成的老规矩。

天猪扛到天坛，放在刮猪毛的石坑旁边。在族长的率领下，献茶敬酒贡干拉，然后杀大公鸡，宰猪，把鸡血，猪血擦在神龛上，族长吩咐点燃香炷，家族老幼齐跪天坛神龛前，族长开始卜占祭天古歌。卜占结束放鞭炮。

刮猪毛的方式很特殊。石坑长3米，深1米。事先用栗柴烧红石块，再把上了“西天”的天猪丢进火坑。用大铁铲把炭灰焖在猪身上，然后把清水灌进坑内。十多分钟后，大家把猪翻个身，继续用炭灰焖住半小时。大家七手八脚把天猪抬出来，手拔刀刮，直至猪毛一干二净。天猪解剖，称出肥肉，瘦肉，骨头各有多少斤，然后按照户头人口平均分配，刚出生婴儿与成人享受平等待遇，在忍饥挨饿的年代体现了对弱者的关爱。族里各家各户用分到的天猪肉请春客，每户请一天客。

祭天猪的习俗解放后当作封建迷信取缔了。2013年正月，中龙应中青年协会恢复了祭天猪的习俗。天猪是黑毛猪。天猪捆在一块长约六尺，宽三尺的案板上，猪上挂大红布。称盘、升米白酒、干拉大公鸡等在村里祭祀完毕，放鞭炮，把天猪扛到天坛。在解放前是忌讳见到妇女的，现在在天猪出村之前，妇女前来上香，路上观望的老奶奶祝福：“五百天助我们村，要财来财粮满仓……”

刮猪毛的方式与民国时期一样。

中龙应举办祭天猪的这一天，我恰巧遇到对民俗民风了解广博的杨金山老师，我邀请他在天坛合影留念。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不允许聚众活动。从2020年正月至2023年正月，中龙应中青年协会祭天猪活动按下了暂停键。在2019年参加中龙应举办祭天猪活动中，我发现李文才，李健夫，李正才三人对公益活动很热心，尤其对祭天猪活动的流程熟悉，卜占祭天古歌流畅，是难得的祭天习俗传承人。祭天猪期间，发动参加祭天猪的村民清理垃圾，呈现清洁平安的好现象。

《白族祭天古歌》的发掘整理，是生于中龙应村的离休干部李锡勋先生，经过60多年的采访整理出来。丽江白族学会九河历史文化组组长姚世丽老师，副组长姚会龙对《白族祭天古歌》作了进一步修订，形成两个版本。姚世丽老师修订的《白族祭天古歌》约有120句，基本上用古汉语字词记白族语音，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笔者修订的有140句，左为汉语，右为白语，用汉字记音。疫情期间，我自学白文，初具读写能力时，竟然发现身边很少有人会认读，而汉语拼音记录，还有很多人会读。我就取消了用白文字母对照的计划。

《白族祭天古歌》只适用于祭天猪仪式。一年四季，农户按需要去祭天，祈祷语从《白族祭天古歌》自行取舍。

五、祭天习俗多样化

祭天猪习俗取消了，改革开放后，很快产生了以家庭、亲朋为小团体的祭天活动，有“打拼伙”的性质(在温饱尚未解决时期，吃大米饭啃鸡肉吞大肉喝白酒，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美味大餐)。所以龙应有一句古语“男人想吃肉去祭天，女人想吃肉去尤乃(兰香碱泉蒸浴)”。

祭天最多是正月初二至十五。龙应900多户的村民必定去祭天。正月期间祭天，由于人多，锅庄少，不宜野炊，大多数家庭备上三牲酒礼去祭天，香炷不点燃称清香。春冬季节森林防火形势严峻，所以很多家庭带祭品去祭天。

新冠疫情之前，中龙应中青年协会为解决冬春季节火灾隐患，发出倡议集资，但是老前辈说：天坛不能建防火墙。天坛不能有阻挡，须畅通四面八方。组织者把善款如数退给村民。

正月祭天。村民祈祷许愿不一，或四季平安，或心想事成，或财源滚滚，或身心健康，或万事如意……

竖房祭天。户主祈祷：“门迎春夏秋冬福，户纳东西南北财。”最近十多年，村里起房盖屋者鲜，进城购买商品房者多。因为只有购房合同和房产证才能进城上学。

结婚祭天。户主祈祷“一世良缘同地久，百世佳偶共天长”“二姓联姻歌好合，百年佳偶庆齐眉”。我给婚庆家庭写婚联，最喜欢写这两副对联，原因是横批为“白头偕老”。但事与愿违，今天结婚，明天离婚也司空见惯。

出门祭天。户主祈祷“北达南通生意顺，东成西就福源长”。出门祭天最要紧的是看“鸡卦”。若是上卦，皆大欢喜。若是中卦，则不喜不忧。若是下卦，则大家出行谨慎，最后换来保财回家。而卜了上卦者，惹是生非反遭牢狱之灾，不但不生财，反而进监狱。龙应人信奉因果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关秧门祭天。又称洗牛脚。在九河乡农历五月栽插大忙日子，要数耕牛最辛苦。耕种结束，耕者备上祭品去天坛祭天，称为洗牛脚，一则结算牛工价，二则祈祷耕牛恢复元气，准备为秋收秋种劳役。

生育祭天。男婚女嫁，组成家庭。如果说婚姻是人生的重头戏，那么生育则是这婚姻的继续和延伸。如果将一个家庭比作一棵树，那么婚姻就像是开花，子女就如同结出的果实。在我国古代，婚姻的本质是传宗接代，接续香火，人丁兴旺是家族的一大心愿。生育民俗表现了人们向往和期盼家庭幸福，婚姻美满，后继有人的美好心愿。满月客之后，户主带亲友祭天，为新生子女祈福：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弄璋有喜，产凤生辉，易长易育，而康而寿!

升学祭天。每年六月，七月，高考中考成绩揭晓后，金榜题名的家庭来祭天，教诲后生谨记励志对联：“有志者终成大事，无心人易失良机”“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买车祭天。祈祷桥神路神保佑车主，出入平安。聊得最多的话题是“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不能酒驾醉驾，喝了酒就打的或请代驾。要遵守交通规则，注意安全驾驶是长辈向晚辈的叮嘱。如果晚辈把长辈的吩咐入心入脑，就会安全行驶，就达到“天佑我行”的愿望。

创业祭天。村民为了增加收入开始创业，有的办汽车修理厂，有的办房屋装修材料批发店，有的进城开饭店，有的承包几百亩地种烤烟……创业者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祭天，祈祷在“五百天神”保佑下，“北达南通生意顺，东成西就福源长”“三阳开泰财神到，六合同春吉客来”。

丧葬祭天。孝子贤孙祈求五百天神接引新故亡父或亡母，驭鹤仙乡，福寿全归。

六、祭天习俗的社会功能

(1)龙应白族祭天习俗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中的传统仪式。《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工作指导手册》(苑利，齐易，顾军)云：所谓“传统仪式”，就是我们通常说的为了见证某一重要事件而举行的民俗活动。从功能出发，我们可以将这些传统仪式分为解决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关系而产生的仪式和为解决人与自然之间关系而产生的仪式这样两大类型。所谓“为解决人与人之间关系而产生的仪式”，主要包括祖先神祭祀仪式，英雄神祭祀仪式，行业祖先神祭祀仪式以及人生礼仪，等等。所谓“"解决人与自然之间关系而产生的仪式”，主要包括天神及天神祭祀仪式，山水神及山水神祭祀仪式，以及以巫术形式为主的祭祀仪式。

在少数民族地区，传统仪式的主持人通常是由巫师来担当。让他们担当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主体代表会不会将遗产保护工作引向邪路?我们的回答是这些仪式从远古流传到今天，给当地社会并未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相反，他们在和谐人际关系，和谐人类与自然关系等方面，还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2022年11月2日-6日，我有幸在大理参加了第四期云南民间文学与非遗保护专题培训班，通过5天的学习，我对“九河乡龙应白族祭天习俗”有了正确的认识：祭天仪式中有上香，跪拜叩首等礼仪，这不是封建迷信，而是具有千年传承，经久不衰生命力的民俗性，被当地的村民一代又一代传承。正如《中国民间文学大系》说唱卷专家组组长苑利教授，《中国民间文学大系》歌谣卷专家组组长刘晔原教授说：“坑蒙拐骗，图财害人，谋财害命的行为才是迷信，民间祭祀仪式具有民俗性，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2)祭天猪是家族凝心聚力的有效途径。前面说到，天猪的大小肥瘦，不仅反映出贡献天猪农户勤俭持家的本色，而且也从侧面反映出家族的兴旺。如果贡献一头天猪的农户在喂养中碰到困难，本家户族即使不杀年猪，也会低价转让，一起为家族争口气。家族之间互帮互助兄弟情，姐妹情，难能可贵。

本家户族世世代代居住在一个地方，生产生活在一起，免不了产生小矛盾，不愉快，但是寿终正寝之日归宿地一致，人土祖坟。红事，白事操持以本家户族人员为主：主持，厨师，记账，收礼，服务人员(传烟献茶敬酒，盛饭端菜)……本家户族人员不够，才请亲戚朋友帮忙。冷落了本家户族的人，会遭到对方责怪：“看不起我们家”。俗语“一代亲，二代表，三代了”，这句话道破了姻亲相互往来亲密如初的不超过两代人。

解放后，按照家族聚居的区域划为大队和生产队，行政村和自然村，村委会和村民小组。录马组有姚氏，杨氏，刘氏三个家族。吉来组有王氏家族。北龙应组有李氏，姚氏，杨氏三个家族。史家坡组有史氏，李氏两个家族。中龙应组有李氏，姚氏两个家族。南龙应有姚氏，李氏，张氏三个家族。

从解放前以家族互帮互助形成了以村组为单位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

龙应完小的学生们在演奏三弦

(3)以家庭为单位的祭天，正月至少去一次。现在提倡男女平等，不再忌讳妇女去天坛。摆好三牲，上香，敬茶，敬酒，大家向“五百天神”跪拜，从内心产生敬天敬地敬祖先的情愫，从而心有敬畏，知道哪些是善事好事，应该多做多干；知道哪些是坏事恶事，坚决抵制，杜绝诱惑。家庭是社会的基本构成单位，同时也是建立良好社会秩序的基础。

(4)从祭天民俗中挖掘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祭天祈祷语“风要调，雨要顺，人要好……今年五谷再丰收，户户六畜再兴旺，家家过上好日子”，表达了老百姓憧憬幸福的未来生活的心声。《白族祭天古歌》结束语“洗帮阁友”“设拜梏禋”，我的理解为“时代真好”“世道真好”。祭天者从为个人祈福延伸到“全村老少要健康，户户保平安”，直至升华到“年年春节来祭天，国泰民安乐”。

九河龙应的族祭天习俗资料：

1.《祭天猪》(姚会龙，原载《丽江报》1992年7月20日总第152期，转载《大理文化》1993年第四期)

2.《九河白族的祭天习俗》(姚会龙，原载《丽江报1993年2月5日总第190期)

3.《九河多元宗教信仰》(平女，《白乡拾穗》2011年12月)

4.《从纳西族创世神话透视龙应白族祭天习俗》(平女，原载《丽江白族文化研究第一辑》2014年)

5.《白族〈拜汉古歌〉中的古汉语释读》(原载《雪韵》2021年第3期)

【作者简介】姚会龙，丽江玉龙人，退休教师。